从 拉萨 出发,两个小时左右便到了泽当。我要去当地人常转经的山,山上有藏族人传说的猴子洞,也就是藏人传说起原的地方。
走到一座尼姑庙,空地上几顶帐篷吸引了我,意为是旅行者的营地,走近,没曾想却是一群僧人,三男,十女,其中一个小和尚今年十二岁,穿一件黄色的僧袍,像极了倍太子攻书的小太监,两只眼睛炯炯有神,活泼机灵。
他们围着一四十来岁,貌不惊人的和尚闲聊着。打了招呼,我席地而坐。他们带的东西可真不少,一台小屏幕液晶电视,一个太阳能充电器和电瓶,四顶高山帐,一个液化气瓶,一台双卡播放机,一台VCD播放机,一箱碟片,一部手机,至于锅碗瓢盆,被子盖毯等生活用品更是非常的多。意外的是,他们仅有一辆双排座五十铃货车。一问才知,他们是四处云游的僧人。见有当地人上前叩拜,祈福,才知那领头的居然是一活佛。藏传佛教里的活佛我听说过,这可是千年修得的造化,尽能让我在此时此地给碰上了。除了活佛,其余人都是活佛在路上收的徒弟,共十二人,最小的十二岁。
不断有人前来叩拜,祈福,我征得活佛的同意,所兴就地扎营,并与他们共进晚餐。晚餐吃的是面皮,藏粑(青稞制成)。但用的所有碗具都不干净,没有桌椅,地为凳为桌,吃完也不洗碗,藏族没有这个习惯,而是用舌头把碗舔的干干净净,这就算洗碗了。
两个男的懂一点点普通话,这对交流不是好事,甚至会有许多的不便。
晚餐过后,闲聊起来。知道他们一行还要去青海湖,五台山,四川的峨眉山,这对我真是个莫大的吸引,当下决定,想方设法要与他们同行。
个子最高大的男和尚叫强巴,车也是他开,懂的普通话也相对最多。我把想法说给他听了,他问我:“你想做和尚吗?与活佛同行,所有费用都不必负担,统一开支,但要守戒律。”我认为这也不愧是个好办法,先拜活佛为师吧,做个俗家弟子也不错,而且可以跟着活佛云游四海。我问强巴:“你们不回家吗?”他说:“做了和尚就没有家,没有爸爸妈妈了,不回家了,一辈子在外云游,你能做到吗?”我只管点头应允,随及拿出我的数码相机,拜跑在活佛面前,表示一点见面礼,希望活佛能收我为徒,赐福于我。活佛懂一点普通话,他应允了,要守戒律,戒掉烟,酒,女色等,收下了数码相机,回我一本有汉字翻译和注音的经书,要我每天念诵,并指定了“依衣,发心”一篇为我最初念诵之经文。
这一行人加上我,总共十四个,除我之外,全着和尚服。第二天的清晨,人马开动,目的地,桑日的一座寺院。相传,我们熟知的济公就曾在这座寺院修行过,而且修行的山洞保存完好,至今还有和尚前来修行悟道,少则数月,多则几年。他们的细软实在太多,光是装车整理就花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所有东西捆绑得当,我随五个女僧人翻上货厢,强巴一脚油门,我们出发了。
一路视野开阔,凉风袭人,风尘仆仆,,颠簸了二小时左右,到了那座寺院。远远就能看见高耸在山头上的它。和其他藏式寺院差不多,白墙红顶,规模不大,桑日镇就在山脚下的不远处,一条河从山下缓缓流过,河岸上有农田,也有一片不小的沙漠,对面的山顶上白雪覆盖,一弯明月还弦在空中。
活佛决定今天就住在这里,寺院里的僧人已经为我们打扫干净了两间房屋,看来是专门为拜佛而来的各地僧侣准备的。从车上御下东西也是一件费时费力的工作。又是一个小时,开始生火做饭,她们很熟练,三块石头架起一个灶,找来一些柴草,不一会儿,火也生起来了,水也烧开了。中午这顿吃藏粑,所以只用烧一锅开水就可以了。
将青稞放入碗中,加一些藏式的“白糖”,冲入开水,用手不停的揉,揉成干干的一团,就可以吃了。他们揉藏粑之前不洗手,揉好了就吃,我有点犯难,洗了手这样揉去揉来的也不习惯,好在对将来的卫生条件已经有所准备,所以看上去也是大大方方,一点也不约束,只是技术有限,弄得满手是“泥”,也没能揉成一个团。强巴着急了,笑了笑:“来,我帮你”。一句话如五雪轰顶:“还是我自己来吧,谢谢!”最后我干脆泡着水,用勺子将这一碗“漿糊”给吃下去了。味道嘛不甜不咸,没什么感觉,有些象我们吃的黄豆糊。完了,我不象他们那样舔,而是倒了一碗水,用勺子刮干净,再喝下去。他们对此没有意议。
下午,我们随活佛去寺院前的修行地,可惜现在没有修行者。在一个山洞里,活佛给大家讲着什么,我听不懂。洞不大,得跪着或坐着,有一些供奉的佛象,洞壁油黑,画了一些星星,万字符什么的。后又去了寺院里拜佛,每间房子,只要供有佛象,活佛就带头盘腿而坐,开始诵经,大家跟着诵经,听上去象唱歌,念些什么,我不懂,有停顿,有节奏,有合成,配合的不错。我们有佛就拜,有经轮就转,跟寺里的和尚,按顺时针将这个寺院转了个偏,并不停的我们讲解所立的佛象,大概每个佛象都有一段动人的故事。活佛有时点点头,有时回头示意大家叩拜,有时对我们笑笑,做做鬼脸,我发现他童心未泯。
那个小和尚除拜佛诵经之外,就前后左右的跑,拉拉这人的手,牵牵活佛的手,并不停的说着什么,不时引得众人一笑。他穿一件黄色僧袍,斜挎着一个布包,很象一个小玩物,活佛的小玩物。
下午的大半时间都闲下来了,活佛将那台小屏幕液晶电视打开了,但是西藏台,讲藏语,我听不懂。 因为房间小,人多,我和强巴就睡到车里去了。一夜枕着繁星入睡,感觉还不错。
清晨,一阵忙碌,我们又出发了,我依旧选择了货厢,因为这样视野开阔,但烈日和沙尘是最大的敌人。我们的目的地,桑耶寺。
大概下午,到达桑耶寺,因为他们属于“游牧民族的一支”,所以,我们在寺院旁的一片树林里扎营了,条件不错,有草地,有树林,有水池。又是一阵忙碌,扎营完毕,现在最重要的是生火做饭,今天吃牛肉面皮汤,还炒了土豆丝,只是感觉面破里沙子多了些,土豆丝还不错,一人一大碗,吃得很过隐。但我发现今天用的碗不是上次用的,上面还粘了青稞粉,勺子上也是。饭后,我依旧用水泡碗,喝了下去。
今天就这样了,休息,活佛放起了VCD,是讲述莲花生大师生平故事的。还是藏语,但看懂了一些情节。
桑耶寺:相传为莲花生大师所建,非人力所为,乃鬼神所建。整个寺院建筑体显了“坛城”之意,中心建筑为三层,第一层为汉式,第二层为藏式,第三层为印度式。桑耶寺的由来是因为莲花生大师以佛教战胜了本地教派“本波”,以此为象征胜利。寺院以西有一水池,相传在修建寺院的时候,用尽了木料和黄金,莲花生大师便从此水池中得到所需的木料和黄金。桑耶寺附近有两处莲花生大师修行之地,都需费力耗时才能到达的山顶崖壁。(一处是青朴修行地,一处在那条徒步线路上)
又是一个清晨,用完早餐,我们一行步行到了桑耶寺,因为有了活佛,我也不用买门票了,大家按顺时针将寺内转了通透,依然不停的拜佛诵经,究竟寺内供了些什么佛我不清楚,因为靠活佛和强巴懂得的一点普通话是说不清楚的,但是莲花生大师的像,他们会对我说“世纪莲华”,并让我叩拜,有时到了一座寺院前,他们会给我讲解“这不是人造的,天上的人造的”。我点头。
直走到筋皮力偈,寺院逛完了,回到树林里的营地,休息,用餐。活佛好象讲了个笑话,大家笑起来,小和尚笑的在草地上一个经的打滚,活佛还不时用长长的衣袖抽打他一下,好象父亲在打不听话的儿子,青瘦的脸依旧微笑着。大家笑的更开心了,小和尚咯咯咯的笑,不停的滚来滚去。
这是一个有严格戒律的群体,虽然大家这时都很开心,但只要活佛一起身,徒弟们立即叩拜在地,五体投地,并有一人跪着给他穿鞋,整理衣袍,然后大家起身,立在活佛一旁,弯腰鞠躬,给他让出一条道来。活佛是要去出更,大家自然不便目送式跟随。我只看见他们走出十几米,将僧袍一撩,蹲下去,不一会儿就站起来,回来了。徒弟们一样起身,弯腰鞠躬,立于一旁,让出宽阔的大道,让活佛回到专用的宝刹上(一块羊毛毯),活佛拿起官司场中人常用的子弹型不锈钢保温茶杯,呷了一口,随着这个动作发出一声轻叹,大家又再盘腿而坐,他开起玩笑来,又是一阵笑声,这一切过程中,唯有大块头黑脸的强巴没有动,依旧坐在原地。
生火做饭,收拾行李等一切杂务都有是女僧们的事,强巴只是偶尔帮帮忙,大半时间都关照着那辆又排座货车,看看这里,弄弄那里。端茶倒水自然也是女僧们的工作,好象她们中也有一定的分工,有两个专门负责倒茶盛饭,细致周到,无微不至,有两位相对漂亮一点的女僧专门负责财务和大件物品,比如摆弄电器,释放VCD。有一个年长的女僧负责生火,另几个拾柴做饭。活佛每天的起居好象都可以做,为活佛端上洗脸水,递牙刷,脱鞋,穿鞋,侍候入睡,谁有空谁上。但这一分工有时也不十分明确,女僧也是女人嘛,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不方便,这时候就由别人待替。
女僧们做事任劳任怨,从不托泥带水,干净利落。除此之外,她们也不忘了诵经,每天早晚的念诵是必做的功课,平时有了空闲,就会拿出经书,念叨起来。强巴更是佛珠不离手,随时嘴里都念念有词。小和尚除了早上诵经外,平时很少有念,大半时间都成了大家特别是活佛的逗物,他很懂事,经常帮着大家做事,特别是在用餐的时候,他会忙个不停的给大家端茶倒水,常常抢了女僧们的活计。至于活佛嘛,我很少见他诵经,除了去拜佛的时候。但他出口成章,是领唱,高低有制,停顿有节,将整个乐团带领的行入流水,精焊无比。
听强巴说,活佛在青朴修行了三年,所住的山洞也是莲花生大师修行过的地方,明天我们就去那里,你还会看到其他正在修行的僧侣。
第二天一早,我们真的出发了,这次不用带行李,只去人就行了,因为一天就可来回。汽车开动不久,女僧们象往常一样,开始诵经了,她们是唱诵,听起来象是唱歌,其实在念经。刚开始听来挺有劲,听多了,烦。
颠簸不多时,到了青朴修行地的山下。远远望去,有不少寺庙和房屋。艰难的行程开始了。丽江的虎跳我已有所体验,二十八到拐就象地域,要人的命,而这一路上山,有过之而无不及。只觉得气不够用,两腿发软,心肺撕裂,发誓再不会来第二次。
经过了两座寺院,来到了一个村落,远远的一妇女哭腔着奔了过来,拜到在活佛面前,泪流满面,不停的说着什么,村里来了不少人,象似见到了亲人,问强巴才知,活佛以前在此修行时,他们都是活佛的徒弟,久别重逢,故地重游,自然有万千感慨。活佛稳重的扶起妇女,热情的给大家打招呼,被妇女迎进了家。说是家,也就是一山洞,外面磊了石头,可以遮风挡雨而已,里面真可谓是家涂四壁,除了一张床可以坐,就得坐地上了。妇女足足哭了半个多钟头,才收敛起哭腔,问长问短了,这时大家打开了话闸子,活佛问问这人,拉拉那人的手,并给大家祈福,并让每人都喝了圣水(装在康师傅绿茶瓶子里,制作不祥)。吃完妇女奉上的藏粑,休息片刻,由强巴带头,我们向山顶的修行地出发。活佛没去,大概是因为自己已经在此待了三年,让徒弟们去观慕观慕就行了。他就待在妇女的家中,与村里人聊着。
这一路比起刚才,更是有难无易,有的地方就没有路,满山荆棘,连滚带爬,终于看到了,看到了一个崖壁下,一个和尚盘腿而坐。向他打招呼,他有礼貌的站起身来,与大家说话,并指了指左边,一间小屋,众人喜悦的走了过去,这就是一千年前莲花生大师,以及众多的高僧活佛,还有我们的活佛修行过的地方,里面被整理过,供着佛象,点着一排酥油灯,还贴着几张在别处很容易看到的高僧活佛的照片。大家盘腿而坐,自然是诵经。完毕,每人上前,叩拜,然后在外面与那位修行的和尚聊起来。他周围放着锅碗瓢盆等生活用具,有一石磊的灶,几个铁皮桶,上面写着“军用压缩干粮”。他在此修行已经五个月了,不知道悟出了什么。挥手告别,象是离别一位亲密战友,众人从另一条路开始下山,路上见到了另几处修行的山洞,都磊了石头,上了门锁,大概没人。
一路幸苦,回到了村子。活佛与大家拍照留念,山上寺院里的僧人也闻讯而来,与活佛拍照,然后大家来到一处宅院,一块巨石横卧房顶,有一半淹在房下。从他们的说话中,听到了“世纪莲华”一词,知道这里又是一处与莲花生大师有关的古迹。院内有一白塔和一石碑,屋内黑暗,一块巨石横在房顶。有佛像,有酥油灯,有一老者守候在这里,见众人进屋,打了招呼,给大家讲解起来。指一指巨石上的凹陷处,另一端的凹陷处,问强巴知道这是莲花生大师留下的手印和脚印,众人摸摸,拜拜,以此得到大师的灵气。
拜完莲花生大师,活佛单独在此留影,这是他必做的功课,只要有真迹,他都留影。
下得山来,我们返回营地,接下来是一天的休整。白天,女僧们跳起舞来,正中的藏族舞蹈。随着歌曲,哈达飞扬,手舞足蹈,看上去她们的动作并不复杂,可以分解成几个基本的动作,轮翻上阵,就这样可以舞上一两个钟头。我也学了学,但身体的协调性不好,终也没舞出个样子来,倒引得众人的哄笑。小和尚也不会跳,但也凑了个热闹,与我一唱一合,大家的笑声更多了。
这天,活佛特地准备了白米饭,算是对我这个外地人的关照。味道嘛不敢恭维,饭里加了酥油,放了盐和牛肉,吃起来酸酸咸咸的。他们吃什么都要放点酥油和盐,连喝茶也要放盐,我称之为咸茶,没有酥油茶味道好。跟着他们的这些天,藏族的饮食我是大大的品尝到了,连没煮过的,只是晒干了的牛肉我也吃了。他们吃风干牛肉,到不如说是吃牛油,专吃这个,肉多半作为陪料,和其它东西煮着吃。刚开始,我拉肚子,后来也就正常了。
第三天,我们又去了另一处莲花生大师修行过的地方,位置在桑耶寺附近的那条途步旅游线路上,在一个山谷里,同样座落在山顶。此处有一口泉眼,在活佛看来,这是圣泉,要喝上一口,行灌顶礼。听强巴说,这口泉取之不尽,用之不偈,从未干枯过,是莲花生大师用拐仗敲出来的。
这天我们还去了松林石塔,五座莲花生大师用神力,在一夜之间变出来的白塔。感觉上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每座白塔都是用一块巨石雕琢而成。
终于要离开这个营地了,说实话,我对在这里的几天,有点厌倦了,没人说话,看不完的寺院和修行地,爬不完的山,吃不完的风沙,更难受的是从泽当开始,我就没洗过澡,全身油腻,指甲缝里满是污垢,却要用这双手拿东西吃,吃她们做出来的食物。我担心我会得上胆结石。
活佛说我们要去拉萨附近的雄色寺,山顶上有修行地,我们要在那里修行十五天,这是出家人必做的功课。那里还有一位修行已经二十年的僧人。一语惊醒梦中人,我的意力彻底崩溃,决定放弃。
也许十五天以后,我会在拉萨见到活佛,强巴,小和尚,还有女僧们,也许我会和她们同去青海,也许我会剃去头发,穿上僧袍。。。
早就想去西藏了,由于种种原因,一直没能成行,可能是担心高原反应吧。而我父母年事已高,担心以后走不动,执意要今年去,于是我跟他们一起背上行囊踏上了西藏之旅。
人物:我父亲,Day1- Day3:上海至拉萨,火车
Day4:拉萨罗布林卡、布达拉宫广场
---林芝
---然乌
---拉萨
---拉萨
Day10:布达拉宫、大昭寺、八角街
第一天 ( 6 月 4 日):乘6月6 月 5 日):一觉醒来,已到西安,行至宝鸡时,看到了成片的防震棚,可以想象汶川大地震的影响。晚上7点,达到西宁。
第三天 ( 6 月 6 日):天亮时已进入格尔木,此时温度已降至4人,算下来的费用比旅行社便宜,因此我提早半个月给他打电话预约,刚好他100元,送早餐。(该宾馆由梁师傅推荐,后来事实证明梁师傅推荐的比自己找的宾馆还好。)
由于尚处在高反适应期,梁师傅建议我们不要洗澡,担心感冒。
第四天 ( 6 月 7 日):今天的主要目的是调整身体,要少游览,不宜累。上午游览罗布林卡。由于罗布林卡距我们住的宾馆仅一站路,因此我们步行去。罗布林卡是历代达赖喇嘛的夏宫,这里绿树成荫,还有竹子,含氧量为10元,请导游5元。
晚餐就在德吉路解决吧。德吉路是拉萨的吃饭一条街,什么风味的餐厅都有,以川菜为主,出租车司机说“王文君”好吃,我们就去“王文君”吃。结果三人吃下来花85元,有两个菜吃不完打包带回宾馆。
第五天 ( 6 月 8 日):早餐时,将昨晚打包的菜拿到厨房,叫师傅给热一下,没想到厨师将菜在锅里翻炒加热,热出来的菜比头一天的还好吃。
早上5023米,高反又严重袭来,我开始昏昏欲睡。中午在工布江达县路边的一家川菜馆吃了点饭,直奔巴松错,途中还在中流砥柱景点照了几张相。当巴松错湖湛兰的湖水映入眼帘时,我知道西藏最美的风景就从这里开始了。(巴松错的门票每人1.2米宽的床,我睡一张床,设施简单,这时我后悔没去梁师傅推荐的宾馆,三人套间6 月 9 日):早上8天了,我真敬佩他们,于是请其中一个小伙子与我合影。后来照片洗出来,一看是个帅小伙,哈哈,我的运气不错。
到色季拉山顶了,白雪皑皑,突然梁师傅用手一指,说:快看,南迦巴瓦峰!于是我们停在最高处,尽情地欣赏著南迦巴瓦峰,云层在主峰下缭绕,蓝天映衬下,世界上最高的十五座山峰之一展现出了她永恒的壮美。南迦巴瓦峰在《中国国家地理》杂志评出的中国最美山峰中排名第一,而且一年能看到真容的只能有十几次,许多人多次进藏,专门等在林芝,都没能看到,遗憾而归,而我们居然看见了,连梁师傅都说,在雨季来林芝,看见南迦巴瓦峰实在难得。
下了色季拉山,进入了鲁朗林海,我们吵著要吃石锅鸡,梁师傅说,回程的时候再吃吧,于是我们在林海的最高处迎著阳光照了几张像,现在看冲洗出来的照片,发现从这儿开始,我的笑容变得无比灿烂,多久没有这么开心的笑过了?我不知道,但这样发自内心的笑,让我自己都觉得是在天堂,回到上海,是否会觉得那样的日子太不真实了?
在林区安静的2公里处等著,让恋人们沿著湖边手牵手漫步走过去,好浪漫啊。他也想在夏天的夜晚就在湖边纳凉、数星星,想不到梁师傅自己也是一个爱玩的人。
惊喜还在后头。米堆冰川到了,远远地梁师傅就指给我们看,果真冰清玉洁,闪闪发光。是远处看一眼就走还是买80元。到然乌气温骤降,但我们的房间却很温暖,没有空调、暖气,我到现在也没明白热量是从哪来的。宾馆一楼的玻璃上贴满了自驾游、汽车俱乐部的标志,看来爱玩的朋友还不少。在然乌的一夜睡得很香,窗下就是318国道,居然安静得只听得见远处的几声狗叫。
第七天 ( 6 月 10 日):早上在宾馆一楼餐厅吃饭,厨师说这儿海拔高(50多辆,是开往林芝的。于是我妈妈开始数,数下来共200元,石锅是从墨脱县人工背过来的。墨脱是我国唯一不通公路的县,从波密到墨脱需徒步行走三天,因此石锅来之不易。墨脱的石锅富含微量元素,用石锅炖出的鸡格外鲜美。我们一家三口点了一只小锅,待端上来一看,有中号电饭锅那么大,根本吃不完,锅里除了鸡以外,还有当地特有的手掌参、枸杞、红枣等,因此汤很鲜美,边喝汤,还可以边涮白菜、豆腐等,我一口气喝了6 月 11 日):宾馆的早餐是送的,也非常好吃,可能是游人少或是我们到得早,厨师非常热情、勤快,现炒了好几盘咸菜,吃得我们再也撑不下。
第一站,卡定沟。其实卡定沟不大,以石头和瀑布著称。主要景点是怪石嶙峋中冒出一条瀑布,从远处看,瀑布中段的岩石上好似一张佛面,于是就叫天佛瀑布。由于整个卡定沟在原始林区,因此所有的设施都以原木修造,桌面,大原木;台阶,小原木;水池,木头中间挖个坑;不知名的野花在路边肆无忌惮地盛开。我妈妈是中学生物老师,对植物有特殊的偏爱,来到卡定沟,她兴奋得一下年轻十几岁。来到天佛瀑布下,在轰鸣的水幕前,一对恋人张开双臂象在飞翔,于是我也张开双臂,照了一张我此行最满意的像。天空渐渐放晴了,蓝天如洗,那样的蓝,让人久久凝望,好象要溶化进去。
离开卡定沟,我要求坐在副驾驶座上。此前,梁师傅担心我父亲年纪大,坐不稳,一直要他坐在副驾驶座上,以便好照应。现在,逐渐熟悉了,对我父母也放心了,于是我坐在副驾驶座,开始正面拍摄道路了。回程的道路我补拍了很多路边风景,有一段时间我不拍了,就睁大眼睛欣赏。我问梁师傅,整天在西藏开车是不是对风景都麻木了?他说,没有,他也很喜欢优美的风景,而且他的职业是司机,就是开好车,为客人服好务,若客人满意,他就高兴。他虽然比我小57元,锅巴吃不完,又打包带回宾馆。
第九天 ( 6 月 12 日):别人说,不去巴松错是小错,不去纳木错是大错,而我既不犯小错,也不能犯大错。今天我们的行程是去纳木错湖。一早我们就沿著青藏公路开往当雄,青藏铁路时而与公路平行,时而交汇。路边呈现出藏北大草原的一望无际,成群的牛羊就像珍珠米粒洒在绿色的草原上,直到天边。朝阳照射在村庄上,温暖的色调呈现出油画般的效果。
渐渐地,一座座雪山呈现在眼前,其中最高的像盖了一床棉被的山峰出现了,梁师傅说,那就是著名的念青唐古拉山,山的那一面就是纳木错湖。我们在一座村庄前停下,以村庄、念青唐古拉山为背景照相。梁师傅懂得一些摄影,知道哪儿照相效果最好。天空没有一丝云彩,念青唐古拉山以她千年不变的雄姿傲视群山,我们都将老去,都将灰飞烟灭,而雪山无所谓年轻、年老,她亘古永恒。
车过当雄,转到纳木错方向,并翻越那根拉山。那根拉山海拔15支铅笔和糖果都分给他们了,希望他们能上学读书,能过上好日子。我观察到这边的藏民个个牙齿雪白而整齐,我到现在还纳闷怎么能有这么雪白的牙齿?
这时天边起云了,朵朵白云象棉花,伸手就能抓到一样,我又一次体会到,只有在西藏才能看到这么白的云,这么蓝的天。
梁师傅意外地带我们到亚运圣火取火处,这里是少女达瓦央宗的雕塑,梁师傅说他一般不带客人来这里,但他觉得与我们有缘分,就让我们来这里照相。少女达瓦央宗现在已是西藏大学的大学生了,前几天在电视上,还看到奥运火炬在西藏传递时,达瓦央宗也是火炬手。
下午到羊八井转一圈,我们不打算洗温泉,就看一下温泉从地下冒出的热气。室外温泉池,有一群游客正在惬意地泡著。
再路过念青唐古拉山的观景台时,已没有来时的一片蓝天,而是乌云密布,山峰时隐时现。看来,好风景也要好天气啊。
到拉萨了,我们与梁师傅有点依依不舍。但是,没办法,每个人都将成为别人的匆匆过客。每人的生活轨道不同,我们又将回到各自的生活状态中,他关心著下一批客人的接送与客源,而我则关心著自己的工作与生活。
第十天 ( 6 月 13 日):今天的目的是游览布达拉宫、大昭寺。上午4个2万多块钱,在西藏住藏民家里一晚也就6 月 14 日):早上父母先乘火车走了,我还有半天时间决定去色拉寺游览。梁师傅曾说,“
费用盘点:
上海100元,米堆冰川80元,布达拉宫100元,然乌1830元
包车费:1元钱,看见小孩、大人乞讨一般给一毛钱,因为一旦给了一个小孩后,会有十几个小孩围上来向你要,一直可以跟好远。并且只收纸币,不要硬币。
在西藏,带客人吃饭、住店的司机一般都免费吃饭、住宿,这是规矩,因此不需要客人负担司机的吃、住,而且自己去找的饭店、宾馆与司机推荐的,没有价差,因此也就不存在司机拿回扣。
西藏 ,早就是我向往的地方,可是在这个烦杂的城市谁又能那么轻易地为一个梦放弃眼前的一切呢?女孩平是决心最大的,她把薪水不错的工作辞了,一心就想到逃离到那海拔3000米以上的高原。最终我在麦当劳里一张塑料板凳上吃雪糕的时候,也痛下决心,走吧!向那片神圣的净土进发,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从美国回来的林,带上他身上所有的积蓄,还有几张透支的信用卡,背上他巨大的行囊,和我们一起上路。
于是,有了这一场醒着的美丽的梦,透明的蓝色的梦,象韩红歌里唱的那样。我惊喜地发现,一个大美的地方,一趟难忘的旅程,真的是人生一次盛宴,一笔收藏于心灵的财富。
炫目的阳光舞台
天气:晴
格尔木市到了。刚走出车站便被一群人围住:“要车吗,直达拉萨,逢景必停!”“拉萨拉萨!”第一次听见那座教人神往的城市在这么多人口里说出,激昂的情绪就油然而生,好像那一切已近在咫尺了。
住在一家干净的宾馆,我们三个人住一间,很便宜又有热水和独立卫生间,只要80元。我们可以在这里渡过一个几天来最舒适的下午了。
最让我热爱的,是这里奢侈的阳光。走在市中心的大道上,干燥的阳光扑面而来,整个人都像要化掉了,连身后的影子,也显得特别自在和慵懒。各种食肆的招牌目不暇接,羊肉汤和馅饼的香味四处飘溢。林没有胃口,只吃了个饼子,我和平也只要了碗凉面,没吃完就草草收场。回房间狠狠地把几天的脏衣服洗掉,然后把它们挂在天台的铁丝上。通过长长的走廊和一个小门,再穿过停车场,攀上两个自建的木梯子,就到了天台。
天台是一个炫目的阳光舞台。在横七竖八的铁丝上已挂了很多白被单,雪白的颜色在阳光底下泛着耀眼的亮,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睛。衣服就那么随意地摊平晾挂着,它们在风和阳光里肆意张扬,我们的疲惫连同衣服上的水珠一同在这样的阳光下倾刻间化为乌有,剩下的,只有愉快的来自太阳的香味。
哪儿也没去,有这猛烈的光的照耀,一切都已是最美的。我干脆就靠在天台的栏杆边晒太阳,看着停车场里的越野车出出进进,要上路的人和到达目的地的人忙忙碌碌地交叠,他们的脸都被晒得开了花一样。看门的老工人和路过的阿姨搭上了腔,他们的目光停留在阿姨手里挽着的菜篮子上,也许在讨论这段时间的菜价?无忧无虑的大男孩骑一辆赛车倏地从他们中间晃过去了,留下一个响亮的口哨声。低头专心走路的姑娘偶然抬起了头,我看见她圆圆的脸红艳艳的,清澈的眼睛略带娇羞的神色。
一个悠闲的明媚的下午就这么飞快地消磨掉,脑子里是一片空白,什么样也不想,那是甜蜜的空白。有一刹那忘了自己来自遥远的南方。在这里的人们按他们的规律简单地生活着,以他们的方式自在地快乐着,如果我在这里生活,想必也一定不错呢。
阳光在傍晚变成通红,晚霞登场了,暖烘烘的感觉消退了。把干爽的衣服收回,女孩平困倦难当倒在松软的床上,我和林出去买些吃的。街上人很少,我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走到一家卖小炒的小店,坐下来等着把菜打包。林说起很多他在国外的事,他总是很恬静的样子,说话慢悠悠的。回去后大家都没什么胃口,于是便早早睡了,想到明天将要踏上艰苦的旅程,我激动得一夜没睡好。
漫漫青藏路
天气:大风,雨加雪
今天我们真正上路,上那条著名的路。天还没亮就爬起来,本约了5点在宾馆等我们的车没有到。林只好跑出去找车,我和女孩平则不停地打电话找人。一直等到8点多,那人总算出现了。
开始得很不顺利。9点时那人虽叫来了车,但却在一个停车场里逗留了一上午,也就是傻乎乎地等了3个多小时。原来他们是一个汽车公司的,要送新车到拉萨去卖,所以几辆车必须一起上,而我们是最早租车的,只好干等着。有几个北京的一早也来了,但其中一个女的患了感冒,非要打完吊针上路。结果等我们望穿秋水盼她打完针回来,司机又不敢载她,说这样的身体会出人命,紧接着举了好几个得感冒肺气肿在路上丢了命的事,好像很可怕的样子。
好不容易劝这帮人留下,1点多我们总算出发了。前面等待我们的将是什么,当时真有点忐忑不安。另外有5个从湛江来的和我们同路,唯一的男性也是领队是一个医生,看上去三四十岁吧,好像知道的很多,于是我们成了8个人的一队。
两辆白色簇新的北京战旗雄纠纠气昂昂地驶在青藏公路上。
天阴沉了,云层也越来越厚,到昆仑山的时候,碰上了雨加雪,气温骤降。在公路边一个小馆里吃羊肉面,店主长得很帅,也很热情,说高原的天气时晴时雨,有时一天里就让你经历一个四季。林穿得很单薄,还跑到风雪里拍照,我们要他穿上羽绒衣,可他好像一点也不怕冷。昆仑山口更是冷风呼啸,在海拔4767米的纪念碑旁,挂满了褪色的经幡,让人感觉很悲壮。不冻泉的水,已是刺骨的冰凉。
经过雨雪的洗礼,公路变得湿漉漉的,空气也越发稀薄和寒冷。司机好像很心急,一路紧赶慢赶。由于路况不好车速又很快,整个车像跑马一样晃荡得不行,我们几次被抛得头撞在车顶上,颠得脖子都快断了。只好硬撑着不让自己入睡,把注意力移向美丽风景相伴的窗外。天渐渐暗下来,景致不断变幻,也越来越荒凉。
停下来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因为疲劳没有胃口。还没到燕子坪,林就下车吐了,可能是车颠得太厉害。小饭馆里有一个在西藏求学的小伙子,他边吃着面饼边对我们说:“兵站里曾经流行一句话,过了五道粱,没法见爹娘。”说是燕子坪过后海拔会急剧升高,许多人到了这里都会非常难受,生病的还有可能挺不过去,让我们有心理准备,听得我心里发怵。幸好当时我还没有太多的不适,只是觉得疲惫,骨头跟散了架似的。而林则变得十分虚弱,什么也不吃,只喝了几口水。
天黑前我们顺利驶过了二道口和五道梁,因为只是很短暂的停留,我们不但没事还很兴奋,平非要在五道梁兵站前拍照,为了见证激昂悲壮的情绪。这一刻大家暂时忘记了疲劳,都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兴奋。
夜幕降临,我们继续飞奔在莽莽苍原上。星星高挂在天边,没有月亮,风声很刺耳。我蜷缩在车里,已经开始昏沉沉了,只觉得好想睡去,但整个脑子里乱哄哄的,怎么也睡不着。凌晨时分,车忽然停下来。有人激动地喊:唐古拉山——!我强打精神下了车,一阵阵蚀骨的寒风吹得我直往后退,那声音像在怒吼。一抬头吓了一跳,满眼的经幡旗神秘地在黑暗里狂舞,朦胧中还看见一个巨大的塑像,顶天立地地站在那儿,天神一样。我想走动,脚却不听使唤,高高低低地像走在棉花上。气接不上来,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嗓子又干又哑。另外那几个女的,硬是相互搀扶着到纪念碑前拍照,闪光灯像幽灵般,照亮了更多塑像,它们隐藏在无底的黑暗里,被一阵阵阴风包裹着。到处很静,但呼啸的风声扰得我思绪不宁,这是神的力量吗?冥冥中有一种畏惧。我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在我的想像里,唐古拉山口是壮烈的,阳刚的,催人向上的啊。也许是太累的缘故吧,现在想起来那一切像一个神秘幻觉。
很快司机要开车了,毕竟是海拔5700米的高度,人类生命的禁区,停留久了会有危险。我糊里糊涂地经过了这里,像梦一样经过。
车到安多的时候已是凌晨3点,司机累得不行,直喊“受不了啦”。于是他把我们放在一个很小的旅舍。这个旅舍非常简陋,只有男女两个房,里面各一张大炕。我们6个女的挤在一张5人土炕上,甚至没有灯。因为太累,我连炕的样子都没看清就躺了上去,闭上眼睛就睡着了。这时候要是有人问我是谁,我大概也不知道了。
藏北重镇的吊瓶
天气:晴
清晨醒来,头就疼得厉害。女孩平一起来就吐,尤其是林,反应更严重,连喝水也吐。幸好同行的甘医生给他打了一针止吐的针。他看上去非常虚弱,昨天买的氧气袋不知怎的在昨晚的混乱中漏气快漏光了,他只好抱着袋子蜷缩在前面的位子上,一点力气也没有,好让人心疼。这一路上我们三个人互相照应着,他那么照顾我们,怎么忍心看见他这么辛苦的样子。
车上,林对司机说:“到了那曲让我打一支葡萄糖针吧。”近乎是哀求的声音,虚弱无力地。觉得他很无助,很孤单。一时无语。大家都在承受身体的挑战。这个上午好漫长,林整个好像埋在座位里,一直闭着眼睛,从后面只能看见他耷拉的脑袋。不会有事的,我不停地想。
终于在中午到达那曲。那曲是藏北重镇,看上去很热闹。车淌过泥泞的路,停在最繁忙的一条街上。两边是矮矮的商店和食肆。围绕着这里的不是高楼,而是数不尽的大朵的云和望不到边的蔚蓝色天空。尘土飞扬中牧民赶着马车穿梭来往,耀眼的阳光喧染着一片热闹的马铃声。
找到路边一个小小的卫生所,把林放在那儿的床上。个子瘦小的医生似乎对这样的病人司空见惯了,很有信心地给他吊了一针氯化钠。我和平一点胃口也没有,只喝了几口羊肉汤。回头看林时,叫上甘医生和阿娟,他们建议再给吊一瓶营养药。林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大凡男孩病着的时候,就会安静下来,然后很让人怜惜的样子,等待着别人的照顾。虽然只是朋友,但我的心软软的。
走时把吊瓶也带上,阿娟帮忙把瓶子在车上固定好。一路颠簸,吊瓶总不停地晃荡,阿娟一直没敢休息,很认真地看护着。虽然在昨天以前我们还是陌路人,可今天坐在了同一辆车里,我被她的善良感动。
这个下午就这么悲壮地在车里度过。傍晚,车到了当雄,意味着艰辛的路程已经过去,离拉萨也只有三小时的车程了。两个司机都不愿进纳木错,说是天晚了路太险不敢走。于是我们只好决定先到拉萨再做打算。现在,和他们几个成为一队了,最年长的甘医生自然还是领队,因为他考虑问题比我们周全,而且多年前曾经来过。
吃饭时林的气色好多了,也吃了不少东西。我的头疼也消失了。看来海拔的高低对身体影响真的很大,想着很快就要到拉萨了,大家都轻松起来,回想起在安多的一夜,我们几个都呼了一口气。“本来没想到真的这么辛苦的!”一路反应挺大的湛江女孩说。
晚上十点,我们顺利进入拉萨市区。冰冷的雨一直不停地下,这著名的高原城市,充满神秘色彩的地方,就用这种方式迎接我们。看着被雨珠爬满的车窗外若隐若现的灯光,我的心潮澎湃着,激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可是一打听,市中心到处都住满了人,全是为明天的雪顿节而来。我们只好住进偏远一些的金珠招待所。不管怎么说,来了就是一件快乐的事。不是吗,这儿是拉萨,多少人向往的地方!
悲情圣湖
天气:晴转阴,大风
决定推迟三天才回去,和他们一道去林芝多玩几天。可是林好像不太喜欢,他说不想总在车上颠簸,宁愿一个人静静地在一个地方呆着,这样才能更好地领略那里的美。头天晚上他就收拾好行李,说是要在纳木错过一夜,自己独自在那儿露营。在荒凉恶劣的自然环境里一个人过夜,无疑是件很危险的事,我们大家都劝他,可他说决定了,一副很执着的样子,真的是个倔性子。
今天是此程中最伤感的一天,不知为什么,一早醒来就被淡淡的愁绪笼罩着。去纳木错的路全是乱石和泥泞,车颠得厉害极了。可恶的是两辆越野车里有一辆大概是年老失修,在半路彻底坏掉了,只能等人来修,于是耽搁了很长时间。中午经过千辛万苦终于到达了我心中的圣湖。
一切的疲累都忘却了。下车时头很疼,我只知道不顾一切地朝湖边大步走去。那种美是震撼人心的,我仿佛看见一个圣人,她那么凄婉而又气定神闲地静躺在那儿,就像在等待我投入她宽阔的怀抱。淡淡的愁绪因为这无以言喻的美不休止地膨胀,百感交集的泪,就这么一路喷涌出来。最后,我站立在湖边软绵绵的稀松的草地上,失声而哭,巨大的哀伤,不知从何袭来!
面对一泓无边无际,消失在灰蓝色天与云之间的湖水,望着迷朦不清地隐现在水雾中的念青唐古拉雪山,想起在梦中在脑海里不止一次出现的这一幕,除了眼泪,已没有什么可以抒发此时的心情。飞扬在湖上空变幻的云,从灿烂到阴暗,从薄雾到深沉,那么神秘莫测,这样一种让人落泪的凄迷,渗透着忽明忽暗的情绪,像奇斯洛夫斯基电影里明艳而忧郁的女主角,眼神中暗涌的是孤傲,柔情和叛逆。相信这绝色的风景,在我这一生中不会再有,不会再有。
我不停地按动手中的快门,鬼使神差似的,一连好几张,含着眼泪。当寒风渐起把泪风干的时候,我在纸上写下“我爱你,纳木错。2001年8月20日,下午14:55分于寒风中”,然后埋在湖边松散的花草下面。
一群非常可爱的羊向着我跑过来,咩咩地叫着,有的脖子上还画了红色的记号,这高原的精灵。我兴奋起来,忙乱地跟着它们拍,直到把相机里剩下的胶卷全用完。找到了在湖另一边的林,他给我拍了照。没有人了解我复杂的心情,也许,连我自己也不太了解吧。
不久就真的起风了,刺骨地寒冷。天色无端暗下来,湖面变成一片一片光斑,那百变的云更是无常,颜色也越来越浓厚。在圣湖最后的阳光里,我恋恋不舍地又拍了几张照,司机着急地催我们离开,说是很快会有暴风雨。这一走也就是说要和林以及这风光如画的湖告别了。
当林转身背着他巨大的行囊走向湖边的沼泽地时,我喊住了他,递过去一块巧克力。他说了声谢谢,然后转身不再回头,好悲壮的样子。我们呆站在那里,注视着他远去,那一刹那间天忽然很蓝,云很高,他的身影很小。
回来的一路,都被巨大的悲哀笼罩,很多种伤感的情绪,那云,那离愁,那绝然的背影,那美得让人痛哭的地方……我一直止不住泪水流下来,只好拿帽子遮挡。车上一下挤进来4个人,嘈杂极了,没有人留意我这副样子。我的牵挂全留在那蓝得教人心碎的湖边了,那些迷人的羊群,从身边顽皮地溜过,回头时,它们已倾刻化为白色的小点,成为一个记忆的瞬间。
我为我无法留住的一切,落泪。
迷人的旅舍
天气:晴,夜有雨
离开纳木错那一夜,真的象恶梦一样。当车子历尽艰辛冒着倾盆大雨来到羊八井时,碰上这里修路,当兵的不放行。司机们都很怕当兵的,除了一些有特种牌或有关系的车以外,其它车一律被卡在那里。于是一路上无数的车辆就这样眼巴巴地停在路边,一停就是一个通宵!迷糊中我打着伞到车下方便,也不管有没有人看见。只听见路边一条湍急的大河哗哗地流淌,天上闪烁着无数亮晶晶的星星,很美,却已无暇顾及。坐在车里时间非常难熬,睡了醒,醒了睡,总算看见天蒙蒙亮起来,前面的车也开始缓慢蠕动。其实从这里回到拉萨市,只是40分钟车程,而我们花了整整12个小时。
上午没有休息,吃完午饭,他们建议换一家旅馆,于是我们从金珠搬到了北京中路有名的吉日。那儿住的全是远道而来的旅者,气氛和感觉很亲切,空气里散发着一种整装待发的气息,让人无端又多了一身的激情。年轻的背包族大多住在四人的通间里,房门总是打开,随时迎接志同道合者的到来,回廊里摆放着长木凳,晒太阳的金发女孩,或戴鸭舌帽的大男孩,就懒懒地坐在那儿看书,或者什么都不干,躺下睡一个好觉。
进大院的过道里,风把贴满整个黑板的纸片吹得沙沙响,象来自冥冥的呼唤声,这声音给人带来勇气和振奋,让你深深感到自己并不孤独。
纸片上写的全是征集旅伴的消息,有到珠峰大本营的,到林芝的,到阿里的,甚至还有去尼泊尔的,有的还打印着照片。他们有着各自不同的肤色,来自不同的国家,但都有着同样的愿望和友好的笑容。中间一个不起眼处,我看见一则寻人启事,是一个男孩寻找他在日喀则一带失踪的朋友,还翻译成英语和日文。“我们想念你。”这简单而深情的一句,刺激着我的神经。他被找到了吗?他在哪儿?我站在这穿堂的风里,呆呆地,为一个陌生人。
住进了吉日最贵的南楼双人房,因为带洗手间。房间非常漂亮,墙壁到处手绘着一簇簇五颜六色的花纹图案,连天花板上也有,就像一个巨大的帐篷。我的床就在窗边,拉开金色的薄帘子,就能看见远处蓝天白云和青山。近处有一条小路,两边全是屋顶和院落,藏式的窗台上面,都摆放了盛放的鲜花,在灿烂的阳光下,那颜色惊艳得让人心跳。房间里的柜子和镜子,也同样画了细致的花纹,传统藏族人家的款式,朴实温暖。雪白的床单和被褥,对于我这么懒的人来说,真是一种无价的享受。终于可以舒舒服服地过夜了,我的心里美滋滋的。果然,睡着松软的枕头,倾听窗外沥沥的雨声和远处的狗吠,好美。
第二天一早醒来,忽然一个穿藏服的女人站在床前,把我吓了一跳。原来是南楼的服务员,她敲门见我们没应,就直接开门换开水瓶了。到了晚上,她还会把装在布袋子里的脏衣服收走,然后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她像猫一样在长长的二楼走廊里走来走去,头发长及腰际,编着很多条麻花辫子,眼神是那样虔诚,口里不断地念叨着什么,是我听不懂的藏语。于是我对她笑了,她回给我一个含糊的笑容,然后就默默走开,微微蜷缩着她瘦弱的身子,勤恳地干她手中的活。不知怎的,她好像总有满怀的心事。
让人高兴的是,林出现在下午的阳光里。他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状态好极了,穿着白色T恤和摄影背心,皮肤晒得红红的。他说那天在纳木错遭遇暴风雨,他的帐篷全湿透了,羽绒衣,睡袋,相机,鞋全是湿的,而他则一个人泡在深几厘米的水里过了一夜,当时的境况可想而知。那场雨下了一宿,直到第二天9点,他不得不离开。背着重重的行装,一个人走了三个多小时的山路,很巧地遇上一辆丰田车,正好也是回拉萨的。林盛赞那位好心的司机,还和车上的人成了朋友。更巧的是,他回来后就住进了吉日,而且就在甘医生的旁边!看见他很开心,见到了久别重逢的朋友似的,心头一块大石也放了下来。
那一段插曲对林来说,一定会是一个难忘的故事,个中的体会,就只有他自己知道。
绿海中绚丽的彩虹
天气:雾,晴,雨
昨天一大早就被人喊醒,他们马不停蹄地又要出发了。有时真不想和他们搅和在一起,也许碰见他们本来就是一个错误?行军式的旅行并不太适合我这种人散慢的性格,我会宁愿自己静静地在这座美丽的城市里呆几天,逛逛漂亮的寺庙,把难忘的一切深深印记在眼睛里,让纯净的蓝天映照在心上。
坐了一整天的车,好痛苦。傍晚来到八一镇,因为是广东援藏的重镇,所以给人很腐朽的感觉,路和房子都建得很广式。就在我们住的旅馆下面,卡拉ok的歌声响了一夜。旅馆却连自来水都没有,我们连牙也没刷就睡了。
不过庆幸的是今天的风景给我带来了惊喜。迎着早晨6点清寒的风,我们沿山路爬上去,一路上雾色苍茫,云山雾罩。朦胧中看见松柏树直挺挺地立在山间,沿途还有白亮亮的山泉倾泻而下。黄色,紫色,白色等各式各样的小野花,漫山遍野地开着,晨露把它们点染得湿漉漉的,一切都很润泽,很鲜活,使原来干燥的空气也变得舒畅起来,一不留神,还以为到了九寨沟呢。西藏的神奇,就在于无论你走向东西南北哪个方向,都会看见截然不同的好景致。
牛羊成群地出现在云雾缭绕的山坡上。笨笨的牦牛安静地站在一边,一副沉思默想的样子,像神秘的哲人;羊的品种则变化多端,每上升一段路,就会出现不一样的毛色,有的像少女,有的像贵妇。它们都那么毛茸茸,胖乎乎的,可爱极了,又那么自在,真让人羡慕。也许在来世,做这么一只自由地在大山里转悠的牛羊,随便在哪个山脚躺下,随便在哪个坡上吃吃草,徜徉在青山绿水间,写意地生活着。
迎着雾蒙蒙的湿气,困意全消。在一出泊泊的山泉边拍照,同行的湛江人说这里好像广东的鼎湖。也是的,这么灵气的山水,这么广袤的绿海,怎会想到是在西部!还有人在小河边洗衣,马摇晃着尾巴在浅草的沼泽边饮水,五彩的灌木林散布在流沙中间。难怪有人说林芝是西藏的江南。来到这里,连嘴唇的干裂也完全消失了。
下山的时候经过一个叫泽布的小村庄,真像世外桃源。草树丛中星星点点着几处粗糙的木房子,旁边有成片的黄色野菊花,还有红彤彤的草和到处流淌着的清甜的甘泉。假如能隐居在这样的风景里,一定是一件很快乐的事。大自然,真的令我着迷!
车子一路飞驰在蜿蜒的山路上,沿途的美景数不胜数,让我们把疲惫抛诸脑后。藏族的司机大叔像个铁人,一直保持同一姿势开车连续4、5个小时不停,而且可以不吃不喝。我们都很佩服他,他是一个特别和蔼的人,饱经风霜的脸上挂着谦和的笑容。虽然他不爱说话,但我们都很喜欢他。
最难忘的就是黄昏了。下午5点多,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雨,天边的云开始浓厚。不出半小时雨就停下来,光线变得好美,是那种日落时温暖柔和的感觉。我和女孩平下车,走到青山下小河边拍照,一转头看见了彩虹,很安静地挂在那儿,优雅而浪漫。那是雨过天晴的刹那,空气中还弥漫着湿润的水雾。开始还只是一个半角,后来变成一个完整的拱形,更壮观的是,很快在它上面又出现了一条,它们在晚霞的绚丽中交相辉映,七种颜色看得真真切切,美得无以伦比。我们都禁不住欢腾雀跃。
那无名的小河也很美,被天空映照成闪眼的蓝色,透明凝固,像宝石一样,配以两岸灿烂和鲜艳的草丛。公路两旁整齐地长着灌木,银色的枝条和四周景致一起,交错着冬与夏的色泽,很神奇。
晚霞中的拉萨河,宁静地晃动金光,耀眼的亮有时让我睁不开眼睛。一路的牛羊成群地穿过马路,仿佛与我们同行,和川流不息的车一起被照耀在同一片金光下,那种祥和的气氛,真的有家乡的感觉,让心暖暖的。忽然间我想,这就是这片土地这么令人神往的原因之一吧?
走在圣城看风景
天气:晴,偶尔有雨
在拉萨呆两天了,很舒服,很悠闲,也很快乐。这里时差比我们那儿晚两小时,人们都在9点半才开始上班,日光虽强烈,但要到9、10点以后才出来,温差颇大。
阳光下的拉萨,风高云阔,天蓝气爽。人们都很开心地在大街上前行,带着散淡的神情。手里晃动经轮的喇嘛,脸庞被长袍映得通红,绽开和太阳一样的笑容。
日光城里的一切,到处被照耀得一尘不染的样子,光亮亮地,闪着眼。于是很快,皮肤就健康得像当地人一样,也从不像在城市里那样要化了妆才可出门——这段日子我过得非常自然,很本我,是什么样就什么样,走在街头,和灿烂的光融为一体,明媚而没有一点拘束,放松之极。
人力车到处都是,在北京中路上招摇而过,价钱偏宜。骑车的人吹着口哨,黄铜色的马铃叮当摇摆着,一路童话一般驶过路边的温州小店。温州小店很小,但每天早晨都有我的至爱早餐——油条茶蛋和稀饭。恩爱小夫妻和气的迎来,那样子像看见从外乡归来的家人,捧一碗热腾腾的白米稀饭,操着软软的温州语调说:“要不要来点儿咸菜?”
经过装点辉煌的亚旅舍,不远处就是开夜市的青年路了。青年路里那家小小咖啡店的露台,鲜艳的波斯菊肆意地开着,红黄相间的布帘子外,是藏味十足的小房子,颜色好看的墙,成为我们的背景。吃飘散淡淡酥油味的雪糕,和对面天台上的那只晒太阳的小狗一样,摊开身,享受稀薄但轻盈的空气。
大昭寺广场是可以消磨整个下午的好地方。八角街里的人们出出进进,穿什么衣服的人都有,而且手里都拿着他们喜欢的东西。广场斜对的刚吉餐厅有着更宽的露台,干净,安静。要一壶奶茶,用俗艳的暖水瓶装着,奶香四溢,夹杂一点亲切的羊骚味。
三个人坐下来,可以安安静静地凝视眼下这美丽的广场了。看见一个盛装的女子,如一弘天水般的自在和坦然。她穿着干净的白色衬衣,打出长长的衣袖,外面再是一件天蓝的长袍,腰间搭的也是蓝白相间的挂裙,闪眼的银首饰和绿松石点缀在脖子和手腕上,和灿烂的笑容一起盛放在明媚的阳光下。她的脸上丝毫未施粉黛,却给我浓郁的感觉,不知是因为她红彤彤的双颊,还是因为弥漫了她整个身体的熠熠生光的蓝色。我问身旁的人,藏族女孩总是这样盛装吗?朋友说,每次朝拜就是她们的节日,她们因为信仰而快乐。确实,在这样的蓝天和白云下面,她们是最美的,也是最快乐的。从此,这样的蓝成为我迷恋的颜色。
许多四角的风筝飞上了天空,淡淡的,虽然简单,但很自在。我就坐在靠边的位置,呆呆地望着它们时高时低地飞,心情也无端地轻松得想飞。其它人在旁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他们说了些什么,都消散在风筝翻飞的动作里。我悄然等待着,等待落日的辉煌洒在大昭寺迷人的金顶上,让天上的风筝和我的手,都可以沐浴在这样的圣洁里面。
手抓羊肉的味道真好,在秀色可餐的景色面前,吃什么都会很满足。陷入在八角街的五光十色里,差点着迷得走不出来。
夜色降临,却降不低人们脸上的热情。寺院门前的两只大狗,它们依旧悠然自得地躺在那儿,在来往朝拜的人群中,半眯着慵懒平静的眼睛。
季吉颇纳的灯笼亮起来,照耀在里面的画和照片上。林带我走进这家温暖如春的小屋,门边的墙上贴着有关老板娘的故事。这是一个关于汉族女人嫁给康巴汉子的故事,里面一定有很多动人的细节,只要看老板娘那一脸幸福的笑容,就能深深感受到。
当阳光下的喧嚣消失殆尽的时候,我们走进“旅行者”,这是一个藏味十足的小酒吧,出自一位热爱拉萨的四川人之手。要了两瓶啤酒,和别人一起在昏暗的灯光下着迷地看北京电视台的一个节目,然后找来一大堆旅游书,全是关于西藏的。发现有太多值得去的地方,仅仅十来天是远远不够欣赏那些绝美的风景的。西藏这个神奇的地方,无论你走到哪儿都会有截然不同的风光,永远走不完,永远看不完。我是不是已经像很多人那样,迷上这里了?想起过两天就要走了,不胜唏嘘。
回旅馆的路上,看着路旁四方形窗户里漏出来的点点灯光,我说:“住在这儿真不错啊!”
半个弯月挂在了天上,星星虽然稀少,但很亮。
最后的拉萨河
天气:晴,多云,夜有雨
今天的天气依然很好,拉萨的天空,从来没有吝啬过阳光。想着明天就要走了,怎么也不应该浪费时间。上午爬上了好高好美的圣殿布达拉宫,穿过长长的金光闪闪的门廊,一直到达金顶。在宁静而耀眼的奢华里,在别致而灵气的神秘里,跳跃着让人感动的明黄和鲜红。
下来时林在广场上等我们。得知他没买到明天的机票,意味着我要孤身踏上归路。而女孩平是最幸福的,她有时间留下来,准备走日喀则直到珠峰大本营。
下午到“旅行者”租了自行车,和林一起骑。阳光越发猛烈,但也非常振奋和刺激。到邮局寄走了几把藏刀,写的是广州家里的地址。寄给自己的邮包,收到时一定会感慨万千。
穿过短短的朵森格路,很快就来到市区边缘。其实拉萨市不大,一下子就可以熟悉。在美丽的风景里骑车,好轻松也好快乐,陪伴我们左右的,是大朵大朵有生命的云,不断变换着它们调皮的表情。看见拉萨河对岸的洋洋洒洒的小树林和木房子,完全是一个世外桃源。可惜,我们没能找到通往对岸的路。
在青川藏公路纪念碑旁边,我们把车锁好,翻过围墙,越过大堆小山似的石子,就到了河边。河水湍急地流,发出哗哗的声响,还有漩涡。阳光细致地洒在浪纹上,泛起银光,很多漂亮的白色鸟儿在浪尖上嘻闹而过。对岸光影疏离的山峰,优雅地连绵着。
又投入大自然的怀抱,我体会着人生最美的幸福。
岸边停着两条废弃的铁船,铁锈的深铜色在鳞鳞的波光中浮沉,我想是以前用来运石或沙子的吧。河边低矮的灌木下,有很多光滑的鹅卵石,这激发了我们的一个想法——砌马尼堆。于是来到闪眼的河水边,脚下这匆匆忙忙的波浪,让我有了移动的感觉。
林开始砌他的“马尼堆”,说心要诚就能砌得很高。我帮他忙活了一阵,发现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因为只要一不小心就会前功尽弃。无奈只好退出,在旁边一块大而平坦的石头上坐下,挨着一棵很美的小叶灌木。天很开阔,水纹一直动人地亮着,鸟儿就在跟前玩耍,身边流淌着清澈的河水,如一路欢声笑语般,伸手就可以轻拂到它。闭上眼睛,四周只能听见这热闹欢腾的声音。偶尔有鸟儿的一两声招唤,清脆悦耳地穿梭在宽广的山水中,那种感觉很纯粹。
就这样躺下,我一定会甜美地睡去,梦见自己化做翻飞的白色鸟儿。
林的“马尼堆”叠得奇形怪状,而且越叠越“尖端”,有的还是小石头垫底,还真亏他能叠起来,叠起来又倒,自己一个人在那儿折腾半天。等我闭目养神后再张开眼,这家伙还是以同一姿势蹲在那儿,一丝不苟地继续他的“伟业”,口中念着“有信心就能行”、“凡事要适可而止”等等我听不清的话。
美妙的阳光暖暖地烘着背,在我的左上端,天空里隐约嵌着半个透明的月亮;而在我的右上方,却是那个明亮耀目的太阳。日月同辉的天空下,有拉萨河,有我。
不禁哼起一首歌来“布达拉的灯光闪亮,我站在金顶守望,张开双臂就可以飞翔,飞回我拉萨的天堂……”
真不舍得离开这灵山秀水啊,真想永远呆在这急急东去的大河边,这块平坦的石头上,让鸟语花香永远不曾在眼前耳边停止,身边总被那成群可爱的牛羊围绕,一生以它们为伴。
黄昏,大片的云从天边袭来,遮挡了太阳。林的三个奇形怪状的“马尼堆”最终没有成功地砌起来,无奈时间有限,只好放弃。后来听他说在我走后的第二天他又回到那里,可是他的“杰作”已经被人收拾了,连个影子也没剩下。
明天,当西部最豪迈的阳光,再一次洒满拉萨河的时候,我就已离开这个让我依恋和醉心的地方了。人在得不到一样东西时,总会无限地惋惜。这与你擦身而过,失之交臂的地方,因为遥远,而显得弥足珍贵。但人总要回到现实中去,总要见到许多许多让你厌倦和无奈的事情。为什么?是上帝规定了你必须喜忧参半吗?无从选择!我的脆弱在折磨着我,脑子里的记忆像回放的电影,每一幕都会永久定格在心的深处。时间怎么总要流逝,美好的一切怎么总在过去!这一路难忘的旅程,让我悲喜交集的旅程,不知何时才得以延续?相信我会在不久后的一天再踏上这美丽的土地,回到这一片自在的天空下,这里已成为一个梦,让我神往的美梦。
拉萨河,在我最后一次回头看它的时候,它有点黯然。
很晚才睡。最后一夜,我在床上流泪了。午夜时下了一场雨,就像我刚来时那样。